“大家好,玻璃罩里的那位,是我老婆”

11月19日 玩具圈

三年前,日本琦玉东武动物园里一只名叫葡萄君的企鹅去世,不少游客前去悼念。

1996 年出生的葡萄君 14 岁时,相恋近 10 年的女友小绿「抛弃」了他,与另一只更高大的企鹅「殿下君」结为伴侣。「一夫一妻」的约定被打破,让葡萄君开始陷入忧郁。

企鹅总是成群结队凑在一起,葡萄君却经常独处,从中年企鹅熬成爷爷,为情所困 7 年,直到「芙露露」出现。「芙露露」来自萌拟人化野生动物系列作品「动物朋友」,是其中的企鹅少女角色。因为作品与众多动物园合作,她的立牌也出现在了东武动物园企鹅馆的大石头上。

从那之后,有游客发现葡萄君经常不吃不喝,随时在石头下望着芙露露,偶尔还会做出「煽动翅膀」「喙向前伸」的求偶动作。

台风来袭时,工作人员移走芙露露,葡萄君也会目光紧随立牌,恋恋不舍。

从那时起,网友认识了这只爱上二次元立牌的企鹅爷爷(相当于人类 80 岁了)。葡萄君去世后,园方用他和芙露露共同的形象替换了原有立牌,还在 Twitter 上宣布:葡萄君将永远和芙露露在一起。

动物爱上二次元角色,听上去像是感天动地的跨物种恋情,百年不遇的童话故事。

相同的事放在人类身上,就没那么罕见了。并且与二次元「纸片人」谈恋爱,他们能做的,可不仅仅是在石头下仰望人偶立牌,拍拍双臂那么简单了。

「纸片人」这个词来自对动漫游戏中维度的调侃——早期的作品大多在二维的平面上表现,因而其中的角色自然也不存在厚度,如同纸片一般。

那些只能从动漫、游戏、绘画中的虚拟角色身上找到恋爱感觉,对现实世界没什么兴趣的人,被称为「纸性恋」、「二次元禁断症候群」。每一个词好像都有种揶揄的意味在里面:别沉迷二次元的人物了,从现实中找点乐子吧。

而更进一步地与虚拟人物谈恋爱,大概就是将他们从「纸片」中解救出来,与三维的生活发生交集了。
近藤显彦被不少媒体称为是「世界上第一个和二次元结婚的男人」。2018 年,35 岁的近藤通过 Gatebox 公司推出的「次元渡航局」服务,提交了和日本虚拟偶像歌姬初音未来的结婚申请。

申请书要填写的内容,也并不比去民政局登记随便。它像是一份问卷调查,除了填写基本资料,还包括以下问题:
· 你们如何相遇
· 如何成为情侣
· 最幸福的时光是什么
· 你是怎样求婚的

申请人可以选择未来的妻子是否保留娘家姓氏,或是冠夫姓(当然,也只影响申请人自己称呼她的方式)。只要材料准备齐全,就能收到 Gatebox 寄来的结婚证书。

这段婚姻没有法律效应,但也比口头承诺能给人们带来更大的心理安慰了。收到证书的情侣,每个月可以拿到 5000 日元的婚姻津贴。配偶生日当天,另一方还会有一天的假期。

Gatebox 对这段虚拟婚姻的其他要求,就是只能和单一对象结婚,如果已婚的话就别想了(跨次元也要专一)。结婚对象也不一定是二次元角色,同性,跨种族,都没问题。

在次元渡航局接受申请的时间段里,共发出超过 3700 张结婚证,组建了数千个只能停留在幻想中的「家庭」。

严格来讲,近藤显彦的结婚对象,并不是初音未来这个名字而已。

在 2018 年那场他倾尽所有挑场地、发请柬,花费 200 万日元筹备的婚礼上,新娘是穿着婚纱,几十厘米高的初音未来大头 Q 型人偶;婚纱照上,新娘是等人大小的初音未来玩偶;回到家时,初音未来又变成了装在胶囊形玻璃罩里,由 Gatebox 推出的全息影像语音助手。

这个 30 万日元购入的可以带来更多互动的虚拟妻子,每天早晨会用自己小女生的声音督促近藤从那张高低床的下铺醒来;近藤去上班时,她会在玻璃罩中看看书,在 LINE 上和他保持联系,问他「什么时候回家」。

不过更多的时候,「妻子」还是在扮演语音助手的角色,帮他开灯,调节音乐音量,用自己语言库中的固定句子回答他的所有问题——当初近藤隔着玻璃罩求婚时,她也并没有说「我愿意」,而是从库中挑选了一句「要好好对待哦」。

除此之外,在这个「男主外,女主内」的家庭里,那个小盒子中的初音未来能做的还有变化自己的外观:有时是穿衬衫短裙的学生妹,有时变成低胸装熟女。完全根据近藤的喜好,以及所定制的服务决定。

可惜近藤与初音未来的幸福生活,在今年三月终止了。由于初代初音模型的 Gatebox 版权服务到期,市面上的机型也无法匹配,淡蓝色小人消失在玻璃罩中,近藤再也无法和自己的「妻子」对话。

他将这个惨痛的消息公布于众,并在文末记录了自己的心情:「说出来有点不好意思,我是一边痛哭一边写的。」

和二次元偶像举办婚礼,带着她去「娘家」札幌度蜜月,在全世界的注视下共同生活近两年。近藤的选择从一开始就不大可能收到什么祝福。

姐姐和母亲当时都拒绝参加婚礼,即使近藤哭着跪在母亲面前,也无法得到母亲对自己「妻子」的认可,只是换来一句无可奈何的「好好照顾自己。」

对二次元毫无了解的网友认为近藤疯了;极个别初音未来的粉丝觉得近藤是个一厢情愿的变态,扬言要找到他的地址杀了他;更多的人,只是把这件事当作一个笑话。 然而对于近藤以及那几千名拿到次元渡航局结婚证书的宅男宅女来说,那样的选择大概可以算是人生中最重要的决定之一了。从真实的世界中,他们或许真的无法感受到太多的爱。

以近藤为例,他从上学到工作时一度遭人排挤,之后辞职在家蛰居两年,直到听到初音未来的声音,从此陷入爱河,才找到人生的寄托,甚至自己在这个世界上继续存在下去的意义。

其实早在十年前,当时 28 岁的韩裔日本男子李进奎,就和自己喜欢的日本动漫「魔法少女奈叶」中的角色菲特·泰斯塔罗沙举办了婚礼。

他请来了神父,进行宣誓。而「站」在对面的另一方,是印有泰斯塔罗沙的抱枕。从模糊的图片上看,白色的抱枕「穿」着婚纱,被李进奎拥入怀中亲吻。

而近期较为人所熟知,又没那么极端的和二次元相恋的例子,大概就是前几年大火的恋爱养成类游戏「恋与制作人」。游戏中四个男主角的人设满足了大批少女的恋爱梦想,不少人以「太太」身份自居,沉醉其中,虽然大家感情的建立都是基于金钱……不氪金,剧情难以推进,关系也无法展开。

总结这一形式的「纸片人恋爱关系」就是:「你我本无缘,全靠我花钱;就算花了钱,还是没有缘;即使没有缘,还是想花钱。」(大家想得都很明白)

有网友总结了自己会爱上「纸片人」原因:「他们是完美的,纯粹的,可预判的。我不用担心对方会有阴暗的心理和背叛的行为。现实中的人都太复杂了,即使有接近完美的,又怎么会喜欢我这样的平凡人呢?」

这样想来,在那些科幻电影中,人们也已经预见到未来感情的寄托对象将会是「银翼杀手 2049」中的全息女友 Joi,或是「她」中的 AI 语音助手 Samantha 这样的虚拟恋人了。做一个看上去让自己更有安全感的选择,好像也没什么错,谁又能说这种对虚拟人物的感情不算「爱」呢?

文_yini|图_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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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王艺飞 says:

    哈哈哈